「點解細佬咩都得,我就唔得?」家姐坐喺公屋走廊,唔肯入屋

細佬確診 ADHD 之後,家姐覺得屋企偏心:「點解佢咩都得,我就唔得?」公平唔係每個人得到一模一樣,而係都被睇見;每星期留十五分鐘淨係屬於大嗰個,可以開始修補。

星期三夜晚八點,石硤尾邨走廊。隔籬屋飄出煎魚味,走廊盡頭有部風扇喺度轉。我屋企道鐵閘半開,個細書包同一對波鞋擺咗喺門口地下。

家姐坐喺鐵閘外面,揹住牆,雙手抱住膝頭。

頭先食飯,細佬又坐唔定,碗飯打瀉咗一半,我冇鬧佢,只係叫佢慢慢執。家姐忍唔住:「我細個打瀉飯你就鬧到我喊,點解佢就得?」講完就行咗出去。

我企喺門口,一時之間唔知講咩好。

細佬去年俾兒科醫生轉介,見咗教育心理學家同埋精神科醫生,評估之後確診有 ADHD。之後我哋學咗好多方法:講嘢要短,指令一次一個,佢做到就即刻讚。呢啲方法係有用嘅,但我冇諗過,喺家姐眼中,呢啲全部變成咗「偏心」。

我唔覺得佢錯。佢九歲,佢睇到嘅就係:同一件事,細佬唔使捱鬧,佢要。

我坐咗落佢隔籬,地下好凍。我冇即刻解釋,我淨係講:「你覺得唔公平,我明。」

佢望咗我一眼,眼紅紅。

後來我諗,公平唔係每個人得到一模一樣嘅嘢,而係每個人得到佢需要嘅嘢。但呢句說話對一個九歲小朋友嚟講太抽象。佢需要嘅唔係道理,係感覺到自己都被睇見。

做家長嘅我,其實都好攰。一個小朋友需要好多額外照顧,另一個就好容易被當成「乖嗰個、唔使理」。我開始明白,乖嘅小朋友都會寂寞。

所以我同家姐約定咗一樣嘢,今晚你都可以試:每個禮拜揀一個固定時間,十五分鐘,淨係屬於大嗰個。唔講功課,唔講細佬,由佢揀做乜,可以係落樓下行一圈、一齊食一杯雪糕,或者淨係傾佢學校啲朋友。重點係呢十五分鐘冇人可以搶走。

另外,如果兄弟姊妹之間嘅張力持續好大,或者你自己都覺得頂唔順,可以同學校社工傾吓,或者聯絡家長支援組織,好多都有兄弟姊妹小組同家長講座。細佬嘅評估、藥物同治療安排,就繼續同兒科醫生、精神科醫生同教育心理學家商量,唔好自己估。

嗰晚我哋坐咗十幾分鐘。佢最後挨埋嚟,細細聲話:「星期六可唔可以淨係我同你去食豆腐花?」

我話好。

佢起身拍拍條褲,自己行返入屋。

💭 屋企入面「最乖」嗰個,上一次被你單獨睇見係幾時?

想匿名講心事,去感情樹窿投稿:https://6bpodcasts.com/treehole

想聽真人故事,全集喺 YouTube @6bpodcasts

文|點算專欄(繁中)· 同步於 6B 路邊系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