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我喺中環開會,今日朝早六點,我喺花墟搬緊花
以前中環開會,而家朝早六點喺花墟搬花。卡住嘅往往唔係兼職本身,而係「我應該係邊個」嘅形象。兩樣可以並存:寫低學到咩、身體點、自己點睇,份工唔會定義你係邊個。
星期六朝早六點,太子花墟道啲舖頭未開晒,地下濕濕哋,周圍係膠桶同用報紙包住嘅劍蘭。我著住對舊波鞋,雙手捧住一箱玫瑰,由貨車行去舖頭後面。
三個月前,我仲喺中環一間公司做 marketing 經理。被裁之後搵咗兩個月工,未有消息。有個舊朋友喺花墟開舖,話週末缺人手,問我有冇興趣幫手,時薪計。
我答應咗。答應嗰一刻好爽快,第一朝返到嚟,就唔係咁回事。
我驚俾人見到。驚撞到以前嘅同事、客,甚至前上司。每次有人行過,我都會下意識低頭,扮執緊啲花。
有一朝,有個著西裝嘅男人入嚟買花,我第一個反應係縮入後面。縮咗入去,我先問自己:我驚咩呢?
我諗咗好耐。我驚嘅唔係搬花辛苦,係驚人哋覺得我「跌咗落嚟」。好似份工有高低,人都跟住有高低。
但講真,搬花嗰幾個鐘,係我被裁之後瞓得最好嘅幾晚。身體攰,個腦反而靜。我開始識分邊啲係厄瓜多爾玫瑰、邊啲係雲南貨,識睇花苞緊唔緊,識用報紙包得靚。老闆娘有次讚我執嘢快,我竟然開心咗成日。
我依家諗,自己卡住嘅,唔係一份兼職,係一個「我應該係邊個」嘅形象。呢個形象由讀書、做嘢、升職一路砌返嚟,好難一下子放低。
我冇話要放棄返寫字樓。我仲係會投 CV,仲會去面試。只係,我唔想再將呢段時間當成一個要收埋嘅污點。
兩樣嘢其實可以並存:我係一個做過經理嘅人,我亦係一個星期六朝早搬花嘅人。兩個都係我。
今晚如果你都喺一份「唔係你預期」嘅工度,可以試吓咁做:寫低三句說話。第一句,「呢份工令我學識咗……」。第二句,「呢份工令我身體/心情……」。第三句,「我驚人哋點睇我,但我自己點睇呢件事?」第三句唔使即刻有答案,寫得出條問題,已經係一步。
搬花、送外賣、做散工、做兼職,每一份都係實實在在嘅勞動。份工唔會定義你係乜嘢人,你點樣對待自己先會。
如果你喺轉型期間對前路好迷惘,可以搵勞工處或者僱員再培訓局了解吓有咩課程同就業支援;涉及遣散費、強積金或者家庭開支點安排,最好同持牌理財顧問傾清楚。如果情緒持續低落,輔導員或者社工都係好好嘅傾訴對象。
💭 如果冇人會知道你做緊乜,你會點樣評價今日嘅自己?
收工嗰陣,老闆娘塞咗一紮賣剩嘅洋甘菊俾我。我拎住佢搭港鐵返屋企,第一次冇擔心有冇人望住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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