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下屬輪流喺後樓梯搵我,各自話對方唔係

升職之後,兩個下屬喺後樓梯輪流搵你評理。唔好急住做法官;拎張紙兩邊各寫「佢最驚嘅係……」,由「邊個啱」轉做「點樣分工會令兩個人都安心」。

星期二下晝五點半,九龍灣工廈十二樓。後樓梯有個鐵窗,望出去係對面停車場,同一排未著嘅街燈。我平時喺度飲杯凍檸茶透下氣,今日就唔得閒——十五分鐘之內,阿欣同阿傑輪流推開度防煙門,搵我。

阿欣話阿傑成日最後一刻先交嘢,佢要執手尾。阿傑話阿欣喺 group 度當眾點佢名,好難落台。兩個講嘅時候都好細聲,好似驚樓梯有回音。

講完,兩個都望住我,等我講一句「你啱」。

升職之前,我淨係需要管好自己份工。同事有磨擦,我最多 lunch 時聽下,點下頭,各自返位。而家唔同,佢哋搵我,係因為我個位。我第一個反應,老實講,係想快啲判咗佢——邊個啱多啲,邊個要讓。咁最快,又似好有決斷。

但企喺樓梯度,杯檸茶啲冰溶晒,我發覺我唔想做法官。

我諗返自己做下屬嗰陣,最唔鍾意上司聽一邊就落結論。嗰種「講咗都冇用」嘅感覺,會令人慢慢唔再講真話。如果我今日判咗,輸嗰個好可能從此唔會再推開呢度門。

所以我冇即刻答,同兩個都講咗同一句:「我聽到喇,俾我諗一晚,聽日我哋三個坐低傾。」

講完我其實好心虛。我驚佢哋覺得我冇主見。

返到屋企,我坐喺床邊,拎張單據背面嚟寫。左邊阿欣,右邊阿傑。唔係寫佢哋講對方乜,而係寫:佢真正擔心嘅係咩?

阿欣擔心嘅,可能係出事時要佢孭。阿傑擔心嘅,可能係喺人面前冇面。寫落嚟先發現,兩樣都合理,而且兩樣都唔係針對對方本身,係針對件事點樣做。

我唔敢話咁樣一定搞得掂。但至少,我可以由「邊個啱」轉做「點樣分工會令兩個人都安心啲」。似主持多過似判官。

夾喺中間好攰,兩邊都可能覺得你偏心。有晚我同自己講:你唔需要令每個人滿意,你只需要令傾嘅過程公道。

如果你都啱啱升咗職,開始有人搵你「評理」,今晚可以試下:拎張紙,中間畫條線,兩邊各寫一個名。每邊只寫一句——「佢最驚嘅係……」。唔好寫佢做錯咩。寫完,望下兩句有冇交叉點。好多時,出路就喺嗰度附近。

夾喺中間太耐,身體會話你知。瞓唔好、膊頭硬、返工前成個人沉住——如果持續咗一排,搵醫生或者輔導員傾下,係照顧自己。

💭 下屬搵你評理嗰陣,你係想快啲完咗件事,定係想佢哋下次仲肯搵你?

第二朝我哋三個坐低。冇完美結果,但阿傑講咗句「其實我唔知你咁擔心」。我覺得,已經好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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